2015年10月24日 星期六

《當河馬想動的時候再去推牠》 作者:張文亮

〈自序〉一個地下室裡的拳擊手  


我是一個大學老師,也是一個拳擊手。我經年累月的在一個沒人注意的角落,掛起一個沙包,有節奏、有美感的輕打這個沙包。不是為了比賽,也不是為了出名,只是想在繁忙的生活中,保持一點個人的獨特品味。我在美國念書時,認識了一個很好的女孩子,我畫一幅「一個在地下室的男人,以滑稽的動作打著一個拳擊袋」的漫畫給她,後來這個地下室的拳擊手就有一個同伴了。

這個世界上有一些沙包,很多拳擊手搶著打;科學界裡也有許多熱門的「沙包」,吸引許多科學家爭相投入。有不斷追求創新、突破、新公式、新理論的沙包;也有能帶來財富、榮耀、經濟效益、高知名度的沙包。這些沙包都是必須的,也需要有人持續投注心力。但是有一些科學家,卻專注於打另一種不大熱門的沙包,以致在科學研究上,越打越退後,退後到「歷史」中了。

歷史不代表陳舊,它提供我們一種深遠的角度,來看待嶄新的事情。當歷史與科學相遇的時候,會激發出新的亮光、譜出新的曲調,迴蕩在那古老的迴廊裡。當我在地下室的一角輕打沙包時,常常聽到這種共鳴聲,我的沙包袋就是科學史。

這本書的史料來源,大多是來自《水文學的歷史》(History of Hydrology by Biswas, 1970)《古典與中古世紀工程史》(A History of Engineering in Classical and Medieval Times by Hill, 1984),《地質科學的起源與發展》(The Birth and Development of the Geological Sciences by Adams, 1938),《土壤物理由早期到二十世紀的發展》(Early Soil Physics into the Mid-20th Century by Gardner,1986)與一些老舊的研究期刊。七八十年前的研究期刊,經常記載了在該領域有傑出貢獻的科學家,近期的期刊就很少有這些資料了,似乎為了追求新的,把過去丟掉了。

本書大部分的內容曾經在《國語日報》的科學版專欄「科學之美」連載。連載期間,編輯王惠玲的鼓勵,與不少學生、家長、老師的意見,都令我感動。如今,我仍喜歡像一個拳擊手,找一個屬於自己的沙包,蹲在屬於自己的角落,默默的打下去。


文/張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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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帶一隻恐龍搭電梯》 作者:張文亮

愛講故事的老青蛙


我在《國語日報》上寫科學專欄已有數年之久,許多小讀者,後來進入臺灣大學成為我的學生,他們有的來修我的課,有的來旁聽,有的選我做指導教授,有人甚至告訴我:「看了這個專欄就立志要考上臺灣大學,看看寫『草上飛』的作者是怎麼上課的?」還有小學生和中學生來學校找我,相約幾年後在臺大見。有個小學生說:「我終於找到進臺大的原因了。」看她認真的眼神,叫人怎能不感動。其實各大學都有好老師,能夠在求學時認識一位好老師,所學習到的,常比一所學校的知名度更重要。



我在學校教「生態學」、「環境化學」等課,有時也在課堂上講生態或化學的故事。我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處處都有講故事的題材,每一門課都有故事可以講;我甚至想,當年妻子答應嫁給我的原因之一,就是喜歡聽我說故事。結婚二十二年來,我講過的故事,已經比「一千零一夜」更長了。


後來,女兒也經常纏著我,要我講故事,例如昨夜我講了一個故事,解釋爸爸為何到外面出差,總喜歡當天晚上就趕回來。「因為爸爸像一隻青蛙,媽媽像一個池塘。青蛙經常在池塘邊移動,往這邊跳一跳,可以喝到好喝的茶;往那邊跳一跳,可以吃到可口的一餐。池塘的話不多,青蛙總愛呱呱叫,青蛙有時會跳遠一些,但是時間到了,總是又跳回來。」



「如果沒有回來,會怎麼樣呢?」小女兒問。

「青蛙就會乾癟,像是在馬路上被車子壓過的樣子。」

「有這麼嚴重啊?」小女兒瞪大眼睛。

「那當然咯!後來池塘邊分出一個小池塘。」我繼續說。
「那是我嗎?」小女兒會意的說。
「那個小池塘漸漸的長大,可能會大到像原來池塘一樣的尺寸,青蛙更是要回來,經常看大池塘與小池塘的模樣。」

我的妻子在一旁也聽得笑咪咪的。

其實,我的父母也愛聽故事,有時回家可講數小時,從彰化的番社口講到嘉義的六腳鄉。

不過,青蛙跳久了,也會疲憊,而且我已經是一隻老青蛙了。累了,總是要休息。雖然草上飛的專欄很受歡迎,但是寫作的人,每隔一段時間,總需要從讀者、編者、學生的身邊走開,出去尋找一座青翠的山崗,那裡有新鮮、活潑的湧泉;然後,老青蛙才會再嘰哩呱啦



文/張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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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人.龍貓也不知道的祕密》 作者:張文亮

作者序
邊走邊問的教室
  
我站在講台上,兩百多個學生靜靜地看著我。我已經講了一個多小時了,他們依然精神抖擻,用熱切的眼光回應著。邀請我前來的老師,事先用抱歉的語氣對我說:「這是一所很後段的學校,學生上課的狀況,請教授包涵。」結果他們卻是最棒的一群,讓我深深悸動的好聽眾,甚至有些演講的內容不是事先預備的,而是脫口而出的洞見與美辭,想為要落在學生美好的心田。
  
一九七六年,我念大學四年級,到附近的一所中學─「楊梅高中」,當學生輔導員,那是我大學生活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後來念研究所時,課餘又繼續在「建國中學夜、補校」擔任輔導工作,我想,我適合當中學老師。可惜,後來成了大學老師。任教期間,我多次擔任培訓國、高中「生命教育」、「物理」、「國文」等種子教師的講員,我看到許多學員興致勃勃的討論教案,熱情十足的研發教材,非常羨慕。我也去不同的中學、技職、專科學校講演,每次面對學生,總又想起當年。台大的教務主管,大概知道我有未當「中學老師」的失落感。每逢台大的「新生訓練」、「新生教育」、到中學「介紹台大」等,常讓我去擔綱,我也樂此不疲。
  
許多人對我說:「現在的學生不好教。」我不這麼認為,我認為:「現在的學生,更需要瞭解、輔導與好的榜樣。」我在中學時大概也是個不好教的學生,國二時,幾乎要被學校開除。不好教的學生,也許是未來好老師的最佳候選人。
  
二OO八年,台灣大學為新生開出「大學一O一」課程,每星期有兩個小時,讓老師與大一學生在宿舍裡,一起邊喝咖啡,一邊對談,我是授課者。學生與我的對談中,提到科幻電影、科幻小說與漫畫,問我對這些流行事物的看法。學生關注的,我素來都關注;學生有興趣的,我剛好也都有興趣,我與他們分享以科學的角度來看科幻。上課期間,我忽然生病,提著二公升的隨身尿袋去上課,下課後我回家休息,幾個學生還陪我走路回去,沿途他們又邊走邊問,讓人感動。
  
後來我將分享的內容,以「教授與草上飛」對談的方式,撰寫成為國語日報專欄,國語日報也將稿子匯集出版。
  
現今,我在工作之餘,仍期待為中學教育盡點心力。走出大學殿堂,疲憊之時,我仍然想到當年與許多學生去爬山,去溪邊,一起歡唱與對談的情景。啊--何等富有的人生!

文/臺大教授 張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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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薯條這麼迷人》  作者:張文亮

作者序
樹幹上的大提琴手
  
草上飛的文章是如何寫成的?
  
我在一九九O年一月回到台灣大學任教。我剛到系上,就覺得實驗室外的幾顆欒樹,實在長得太茂盛了,十幾公尺的高度,往四方伸延的枝幹,茂密的葉子似乎想截下天空撒下的每一道陽光。活力這麼旺盛的喬木,是值得欣賞,但是伸至屋頂的眾多枝椏,就令人擔心。
  
實驗室上方的屋頂是鐵皮屋,如果掉落的樹枝弄破鐵皮,雨水便會淋入。我向學校反映,申請校工來鋸屋頂上的樹枝。但是申請的公函,就像欒樹的種子,被風吹到無法測度的地方。
  
我等了一陣,只得自行剪下幾根低處的小枝,聊慰心意。
  
二OOO年三月,砍樹的校工終於來了,等待果然沒有落空。我完全能夠體會校工解釋校園樹多人少的無奈,只覺得光陰過得飛快。我帶他們去看那幾棵大樹。欒樹的樹幹更粗,伸延更高了。我指著屋頂上的樹枝,說:「刮大風時,枝幹掉下來,就不堪設想了。」
  
「我會爬上樹處理。」老校工微笑時露出的牙齒不多,看起來像隻河馬,我不禁多看了幾眼。對於我的注目,老校工不以為意,他解釋:「這是我爬上樹鋸樹時,被打上來的樹枝撞到下巴,所以大部分的牙齒都掉了。」
  
我心想,這人的話違反牛頓萬有引力定律。我問他:「鋸下來的樹枝是往下掉的,怎麼會打上來呢?」
  
「因為我鋸樹時,只注意枝幹,沒有注意到枝幹的枝條與樹葉,更沒有注意到風是怎麼吹。」老校工總有寶貴的經驗可以分享。
  
「喔,與風也有關係?」我還是不明白。
  
「是啊,枝條會伸到圍牆外面。」老校工繼續熱心說道,似乎過去不大有學校的老師或學生,會這麼關心他的工作。
  
「什麼──下巴被樹枝撞到,還與圍牆有關?」我暫時放下萬有引力定律,努力的想趕上他的論點。
  
來,風撞到圍牆,改為向上吹,吹到茂盛的枝條與樹葉,樹枝沒有往下掉,反而打轉,猛撞過來,就打到下巴了。幾次以後,牙齒都快被打光了,現在嘴裡的幾顆牙齒,還是假牙呢!」他邊說邊撫著下巴。
  
在空中旋轉的樹幹,不只提醒我風力的強大與不均勻受力產生的旋轉力,在這些力的影響下,人的力量不過像牙床上的牙齒,軟弱又不堪一擊。老校工的落牙,不是白白的損失,仍然讓人有所體會與學習。
  
我將這種好問、到處都可以學習的閱歷,轉換成撰寫草上飛與教授一問一答的文章。許多讀者以為我是在扮演教授的角色,其實老校工才是教授,我反而比較像喜好發問的草上飛。
  
愛好自然科學的思索者,永遠像小孩子般的單純,飛翔在廣大知識的草原上。

文/張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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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23日 星期五

《誰在馬桶上拉小提琴》 作者:張文亮

作者序
草上飛身世大公開

草上飛的輕功一流,在武林道上沒有人敢跟他比較輕功飛行。他經常兩腳一提,就去如流星,而且在空中飛行,可以左彎右拐,寂靜無聲,進出看守再嚴密的城堡、密庫,也如入無人之地。他多次進出,志不在偷,而在玩耍,所以武林人士稱他為「怪盜」。

十三年前,我在美國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U.C. Davis)念博士班,有一整年,我幾乎每天由早到晚都在寫博士論文。如今我依然記得春天,樹木長綠芽時,我在寫論文;夏天,樹冠滿綠葉,我仍在寫論文;秋天,樹葉已變色,我持續寫下去;冬天,落葉滿路徑,我堅持的寫下去。

論文寫到最後,長期的壓力產生的頭痛,常使我夜半醒來。戴維斯的冬夜常有濃霧,我披起長袖,穿上步鞋,出了家門,在濃霧中,繞著所住的Solano Park學生宿舍,一圈又一圈的跑著。汗慢慢的滲出,頭痛也逐漸消除。

夜,是那樣的安靜,以致慢跑時,除了節奏的腳步聲之外,就是跑步帶起枯葉在風中的輕逐聲。我跑的快,身後的枯葉追逐的聲音也大,我跑的慢,枯葉追逐的聲音也小。在那大地的一角,追逐的葉子是上帝賜給一個孤獨跑者的夜半之友。我稱這個如影隨形的葉子為「草上飛」。

寫完博士論文,取得學位,我回到臺灣大學任教。學生經常認為我彷彿博學精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是他們不知道,我的博學背後有一段與「草上飛」辛苦同奔的「典故」。

這些年來有一些父母,帶著他們的孩子來找我。這些孩子大多是問題學生,有的成績極為優良,卻個性古怪;有的努力念書,考試卻考不好;有的創意十足,卻拒絕念書;有的頭腦一流,叛逆也是一流。逐漸的,我成為他們的「草上飛」,陪伴他們同跑,他們也成為我的「草上飛」,成為我的好學生。

我們經常採用對話的方式,所以這本書的科學都是用對話式的,我知道在兩千年前,希臘時代的蘇格拉底,就是用對話的方式教育他的學生,這種教育方式在近代幾乎已經很少被提起了。

有一次在畢業典禮上,一個來自單親家庭的學生帶著他的母親前來,他對母親介紹我道:「這個老師,是我第二個父親。」

我忽然像「草上飛」,在臺大椰林間快樂的飛來飛去。
文∕張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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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比宗教大》 作者:傑弗森.貝斯齊



2012年,當時23歲的傑夫寫了一首熱情而強烈的詩「為何我討厭宗教卻熱愛耶穌」,他和朋友把這首詩拍成影片,上傳到YouTube,沒想到短短48小時之內竟然吸引了700萬個人點閱,一年的點閱人數更高達2300萬以上!影片引起的共鳴和回響不計其數,不分教徒和非教徒,從無神論者到各方宗教領袖都認真關注和討論,傑夫也從此一頭闖進文化交談與人生思辨的領域。

Youtube員工表示,像這種教嚴肅、還關於耶穌的影片,通常不會那麼紅的。但連在推特上,這段影片都引發熱烈討論一段的時間。不久之後,電子信件開始湧進來了:

Hello,傑夫,我叫蘿菈。寫這封信是想跟你說我太感謝你的影片了!我一直在跟毒品、性愛、自殺念頭纏鬥,從我七歲那年被強暴之後,就一直覺得自己不夠好,無論在那裏都沒有歸屬感。我從小就知道有神,但我一直把它當成一種人人崇拜的神秘東西,如此而已。

有一天我終於覺得受夠了,想一放學就自殺。那一整天,我滿腦子都在想該做個了斷、不想再煩心了。放學回家的路上,我最後一次上臉書,剛好看到朋友轉貼你那段「為什麼我討厭宗教卻熱愛耶穌」,我想反正都要死了,點開看看也無妨。結果我一看就掉淚,因為它讓我剎時明白:我不完美也沒關係,有個地方會接納我的。

你的影片給了我走下去的勇氣,讓我知道總有一天能克服這一切。除了神以外,你真是我最大的模範。現在每當我又低潮、鑽牛角尖,我就會一遍又一遍地重看你的影片。它讓我由衷感到平安,知道即使我搞砸了什麼事,神還是依然愛我。

另一封來信則說:
我離家上大學之後,也離開了教會,想走自己的路。但離開信仰後,我的家人跟我斷絕往來,這樣我覺得很失落。有一天我偶然看到你的影片,它真的開了我的眼界,讓我重新認識耶穌,明白耶穌不是我從小在教堂裏聽到的那樣,而是充滿慈愛、不停地賜予恩典。於是,我開始參加學校裏的教會服侍,生活也重新回到正軌。我現在知道:無論人家怎樣批評我過去、現在、未來的罪,神還是愛我,耶穌也真的就是一切。

在本書中,傑夫再次重申他在詩中想傳達的概念:律法與慈愛的距離、強求與恩典的對比、外在表現與內心平安的差異,以及絕望與希望的分野。書中所說的「宗教」並不是指人的信仰,而是錯誤僵化的教條、自以為義的宗教人士,以及那些以宗教之名傷害他人的行為。他在書中對耶穌、宗教、人生提出許多疑問和詮釋,為讀者展現了年輕世代的精神探索方向。

本書不只有深刻的省思,也有溫暖的治療。傑夫說,他也曾經誤解宗教的意義,有過一段混亂糟榚的日子,他認為自己其實並不夠格來寫這本書,但是他說:「既然我嘗過了恩典的滋味,自然忍不住想告訴別人。」因此,他決定分享自己的故事與想法,希望這樣的經驗與讀者的生命產生聯繫,一同領受神的恩典與救贖,最後進入愛與療癒的世界。

假如我告訴你:
耶穌是來廢除宗教的;
他的使命不是叫你去投共和黨;
成為基督徒並不等於擁有宗教權柄;
說別人盲目,並不表示你就能得到光明;
那麼,你會怎麼想?
我想問的是:
如果宗教這麼偉大,為什麼它引發了這麼多戰爭?
為什麼它能蓋巨型教堂,卻無法餵養窮人?
為什麼只因為離婚成了單親媽媽,它就說上帝不愛她們?
而且舊約裡,神還把那些宗教人士斥為娼妓呢!


作者介紹 :
傑弗森.貝斯齊(Jefferson Bethke)

小名傑夫,他不是牧師、神學家或諮商師,只是一個想要活出生命意義的美國年輕人。

生長於一個窮困的單親家庭,由身體殘障的媽媽獨力帶大,母子感情深厚。但在高中時,媽媽對他出櫃、坦誠同性戀身分,也離開了教會,使他深感背叛與痛苦,不但生活陷入一團混亂,母子關係降到冰點,他的信仰觀也遭到各種挑戰。這樣的經歷,使他年紀輕輕就對神與宗教有更加深刻的看法。

目前與妻子、愛犬住在華盛頓州的塔科馬,擁有一家蠟燭工廠,希望藉由燭光照亮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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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22日 星期四

《聖經與植物》 作者:張文亮

自序
由聖經愛上植物,由植物愛上聖經
深夜、荒郊,路冷清,
一道燈光自地平線亮起。
我在路邊拼命揮手,又大叫,
車子依然呼嘯而過,
看著逐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車尾燈,
我沒有怪人家,
因為我的全身,插滿了「布袋蓮」
。
                
「布袋蓮」是一種水生植物,在寬闊的水面只長五至二十公分高,在水流緩慢、營養豐富的水中,可以長到一百至一百五十公分高。布袋蓮一長就是一大叢,還不太容易一枝枝分開。自水中一把撈起,塞在背包裡,背著裝滿布袋蓮背包的人,遠遠看起來,有點像平劇裡,背後插了好些旗子的武旦。後來,那一夜,我走了好遠的路,才找到一家只有通舖的小旅社。通舖上睡了幾個乞丐似的流浪漢,有人睡眼惺忪地看我一眼,讓我在榻榻米的一角擠著睡。這種迷人的經驗,人生不常有。我後來住過許多五星級大旅社,依然覺得那晚住的小旅社最值得懷念。


布袋蓮王子
「有人在半夜,還在實驗室大聲唱歌,是你嗎?」徐玉標教授問道。他是我的論文指導教授,一九七八年,他要我以布袋蓮作為碩士論文。「是的,老師。野外採回來的布袋蓮與水樣,植物要立刻水耕栽種,水樣要立刻分析處理,整夜通宵作實驗與布袋蓮相處,讓人興奮莫名,不禁唱詩讚美上帝。」我高興地說道。數年後,徐玉標老師退休,他多次對其他的學生說在台灣大學教書多年,我是他所見最自動自發的學生,也是他所聽過最會唱歌的學生。
  
那是一個有夢的年代,那是一個有理想的年代,只要在一種平凡的植物上深入鑽研,就可以享受發現知識的樂趣。布袋蓮成為我年輕時代充滿熱忱的舞台,許多迷人經驗的匯集。在實驗室裡日夜與布袋蓮相處,在野外經過一個又一個的鄉鎮,探勘一個又一個的池塘,只為尋找布袋蓮生長環境的奧祕,即使別人稱這到處滋生的植物是「雜草」,只想用殺草劑去消除,我卻認為上帝從來沒有創造一株雜草,上帝創造的所有的植物,都有其美意,只是人忽略,沒有去發現而已。
  
也許我在別人眼中也是一株雜草,只是上帝視我為寶貝。我愛上帝的所造,連作夢,都夢到布袋蓮在對我微微笑。後來同學們封我為「布袋蓮王子」。
  
研究布袋蓮,開啟了我對植物學的喜愛,即使植物學不是熱門的學科,但是喜愛植物的人有福了,上帝將把他放在美好的溪水旁,照顧植物也照顧他。後來,我到美國加州大學Davis分校念書,修了更多植物學的課程。
  
由聖經愛上植物,由植物愛上聖經
  
我喜愛植物學的背後,還有一個小祕密,當我讀植物學的課本與相關的學術期刊時,我書桌邊的聖經就會發亮;當我讀聖經時,也會想到植物學的內容,原來上帝可以透過聖經與植物,一起感動人。例如一九八八年六月三十日我閱讀梅怡納(Horst Morschner, 1929-1996)教授所著的《高等植物礦物營養學》(Mineral Nutrition of Higher Plants),這本書講解植物對土壤礦物質的吸收,以及在礦物質植物體內的營養功能與對生理作用的影響。不知道為什麼,如此純學理的書,我邊讀邊被上帝感動,以致讀得非常興奮。好像在讀書,又好像在伊甸園裡與主同行,品嚐主恩的滋味,就想與人分享。我在書本的首頁,寫下一個禱告「如果能回台灣教書,就用這本書作教材。」一年半之後,我完成學業,真的回到台灣大學任教。
  
任教期間,我的研究持續與植物有關,我經常在野外調查水生植物的生長,或在溪邊用植物營造給魚類棲息的地方或給青蛙遷移的安全廊道,或在濕地邊種水稻,作為冬候鳥獲得食物的所在,或在污水邊栽種植物,促進污水的淨化,或幫助農民種植有機農作,或教導工程師將植物融入工程,使建造能夠兼顧周遭的生態環境。
  
上帝藉由植物,給我許多與人溝通的管道,但是我仍渴望無論是在大學教書、研究、服務,都能夠與上帝同行。二oo三年,我的母親信主蒙恩,她忽然對聖經植物非常熱中,數次到以色列實地觀察,回來後畫了許多聖經的植物。二oo六年,她還開了「聖地花盛開」的畫展。母親畫聖經植物,還查考有關聖經植物的資料。由於相關的中文資料很少,她能借就借,能買就買,自各處收集日文、英文與希伯來文的書籍,要我解釋給她聽。以前我在母親前吹牛,他的兒子是植物學的高手,沒想到被母親問幾下,竟難以招架,再問下去,竟敗如山倒。
  
二oo八年我參加基甸會,成為台北第九支會的會友,這裡有一群熱愛讀聖經,與人分享福音弟兄姊妹。二o一o年十月,我平靜心情,決定好好整理所學,想反敗為勝,回答媽媽的問題。我以基甸會聚會的地方作教室,開授「聖經與植物」,每週禮拜二晚上,上課九十分鐘,上課十週。沒想到母親每次都來,還招群引伴,上課前一個小時就來佔座位,後來的人往門口坐,遲到的人只好回去。
  
上課期間,第九支會電腦工程的芳顯、藥劑發明的阿波、廣播與文字界的可名、企業行銷的敏聰、物流專家的志國、理財保險的王德、捷運工程的宗岳、葡萄酒與美食藝術的福生夫婦等,皆來配搭,並有攝影師清江全場錄音錄影,還有弟兄姊妹們的代禱幫助。雖然我還不清楚能否教滿十場,場面已弄得很熱烈。
  
聖經至少提到二百四十二種植物,例如生命力強的「野麥」、耐寒的「大麥」、生長迅速的「蓖麻」、用杖採收的「茴香」、不易去除的「蒺藜」、火焰中的「荊棘」、高大榮美的「香柏樹」、有毒的「野瓜」、壓傷卻不折斷的「蘆葦」、長在沙崙的「玫瑰花」、長在谷中的「百合花」、用在建造方舟的「歌斐木」、建造約櫃的「皂莢木」、編織做箱的「蒲草」等。
  
聖經裡與植物有關的經節非常多,某些植物提了許多次,例如小麥約一百七十五處,橄欖約九十五處,無花果約七十三處,棕櫚樹約四十八處,石榴約四十四處等。與植物有關的經節也用得很廣,如用在比喻,耶穌稱自己是「葡萄樹」,信靠祂的人像是「葡萄樹的枝子」。或用在詩歌,如「義人要發旺如棕樹」(詩篇九十二篇12節上半)。或用在勸勉,「就如一塊田地,吃過屢次下的雨水,生長菜蔬,合乎耕種的人用,就從上帝得福」(希伯來書六章7節)。或用在警誡,如「箴言在愚昧人的口中,好像荊棘刺入醉漢的手」(箴言廿六章9節)。或用在預言,「天上的星辰墜落於地,如同無花果樹被大風搖動,落下未熟的果子一樣」(啟示錄六章13節)。
  
此外,聖經創世記的第一章就提到植物,到最後一章啟示錄仍在提植物。聖經裡植物的用途很多,例如食用、藥用、建造、觀賞、織布、敬拜、清潔、香味、畜牧、塗料等。此外,上帝常用植物作祂向人啟示的內容,上帝至少創造了一百萬種以上的植物,即使已經如此多種,仍然有許多種植物尚未被發現。植物的多樣顯出上帝的創意,植物的存在如同指北針,直指上帝創造的豐富。
  
聖經是上帝給人類的啟示,不明白植物的人,也可以明白上帝的啟示。但是,當我們愈明白植物學,也許對聖經有關植物的經節,有更開闊的空間、更寬廣的視野、更深邃的角度、更飢渴的求知,去認識上帝的啟示。如同「近代植物學之父」約翰.芮(John Ray, 1627-1705)所寫:「那是一個乾淨的空間,沒有政治權勢的角力,沒有金錢利益的糾葛,祇是單純地走到野外,觀看小花,作些簡單的量測,就能將結果與人分享。大自然的發現者,總樂意服事眾人,將自己的一生當成旅程,以認識旅程上所看到的生物,作為旅途的一些紀錄。」約翰.芮自認是「上帝在大自然的秘書」,他又寫道:「植物可以引人注目上帝榮耀的作為,我只是重新按著次序編寫。」
  
如今植物學已有植物的分類、結構、型態、生理、營養、遺傳、生態、分佈、種植、病蟲害等分科,植物學已是大量科學知識的集匯。植物也是擋住人類與飢餓之間的巨人,淨化空氣的功臣,天然藥品的寶藏,生態食物鏈的供應,生物重歸塵土的再利用,使世界更美麗等。但願透過聖經的植物,讓人更認識上帝的創造與耶穌的救贖。
  
認識上帝的創造
  
我在撰寫教材時,閱讀《聖經考古學人》(The Biblical Archaeologist)、《舊約聖經學》(Vetus Testamentum)、《聖經世界》(The Bible World)、《猶太評論季刊》(The Jewish Quarterly Review)、《美國博物學人》(The American Naturalist)、《經濟植物學》(Economic Botany)、《草類學》(Weeds)、《植物生理學》(Plant Physiology)、《生態學學報》(Journal of Ecology)、《應用生態學學報》(Journal of Applied Ecology)、《草原管理學報》(Journal of Range Management)、《蔬菜學》(Vegetation)、《分類學》(Taxon)、《國際植物科學學報》(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lant Science)、《陶雷植物學會學報》(Journal of the Torrey Botanical Society)等期刊的資料。
  
也參考Fauna and Flora of the Bible , United Bible Society, 1972.、Planting A Bible Garden, Hepper.F.N., 1997. 、Plants of the Bible , Moldenke, H.N and A.L. Moldenke. 1952. 、Bible Plants, Hepper,F.N., 1992. 、 Bible Plants for American Garden, King, F.A., 1975. 等書。我在撰寫時盡量維持科學的求證,與聖經真理的相互平衡。我以給「一隻小蟲」回信的方式來撰寫,期待有更多的孩子,由喜愛聖經來喜愛植物,由喜愛植物來喜愛聖經,有喜愛聖經、植物來喜愛上帝。我沒有寫完聖經所提的所有植物,只是主耶穌給我多少力量,我就寫多少。
  
願此「聖經與植物」的分享,不只給人認識植物的存在,有更深的目的,而能更深信靠主耶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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